中評社香港10月18日電/自2005年7月中國實行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以來,人民幣對美元匯率穩中有升,升值幅度逐漸加快。截至2007年10月8日,人民幣對美元匯率中間價爲7.5102,今年以來升值幅度爲3.96%。除了相對美元,今年以來人民幣對世界主要貨幣也表現出明顯升值趨勢。根據國際清算銀行最新數據,2007年,人民幣的實際有效匯率升值6.19%,大大超過了人民幣對美元中間價升值幅度。中國證券報發表中國社院金融所金融市場研究室主任曹紅輝、劉華釗文章表示,這說明,人民幣只是對美元升值,它對于其他貨幣如歐元等貨幣則因其對美元升值幅度更大而被抵消的說法幷非事實。
對外升值與對內貶值幷存
文章稱,目前,中國幷未因人民幣升值緩解通貨膨脹、國際收支盈餘、外匯儲備增長過快等壓力,反而出現通脹和國際收支盈餘及外匯儲備增長加速的趨勢。今年以來,各類物價指數、房屋價格、股票價格等迅速上漲,通貨膨脹的陰影再次開始威脅經濟增長的持續性和穩定性,外匯儲備管理的績效也因美元貶值加快,次級房屋貸款危機造成的全球金融市場震蕩而面臨威脅。
按照傳統宏觀經濟理論的看法,國內物價水平上升將降低出口商品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减少貿易順差,幷形成本國貨幣貶值壓力。然而,目前在人民幣持續升值的背景下,中國確實存在著人民幣升值與通貨膨脹、資産價格上漲幷存的現象,這其實是中國經濟內部失衡與外部失衡幷存的重要表現。因爲匯率體現的是貨幣的對外比價關系,而通貨膨脹和資産價格上漲體現的是貨幣的國內購買力或者說對國內商品和服務以及金融資産的比價關系,因此,人民幣升值與通貨膨脹幷存的“异常”現象可以界定爲人民幣對外升值和對內貶值幷存。
那麽,人民幣對外升值與對內貶值之間存在何種關系呢?一方面,人民幣對外升值和對內貶值産生于共同的經濟體制因素。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大力推行出口導向型發展戰略,這種發展戰略使中國迅速積累起大量外匯儲備,逐漸形成人民幣升值壓力,幷還造成了國內市場流動性過剩。而過剩的流動性則是中國消費物價上漲及資産價格膨脹的重要原因之一。另一方面,人民幣對外升值,尤其是市場上長期存在的升值預期也是引起資産價格急劇上升的重要因素之一。
日本的教訓及德國的經驗
文章認爲,從國際經驗看,面對內部失衡和外部失衡、本幣對外升值和對內貶值幷存的局面,需要謹慎對待的幷非只是升值本身,更值得關注的應當是在升值過程中制定適當的經濟政策目標和采取相應的宏觀經濟政策。貨幣當局妥善處理內部失衡與外部失衡所采取的政策措施,將影響到一國長期的經濟增長和金融穩定。
以日本爲例。一般認爲,上世紀90年代日本經濟經曆的長期衰退足以作爲反對人民幣升值的理由。然而,日本經濟經曆長期衰退的真正原因幷不是1985年廣場協議後的日元升值本身,而是日本貨幣當局在日元升值過程中所采取的一系列適得其反的貨幣政策。日元對美元從1985年2月持續快速升值至1988年,爲了防止日元進一步升值以及緩解日元升值對經濟和就業帶來的緊縮效應,日本貨幣當局在此期間采取擴張性貨幣政策,央行貼現率從1985年初5%下降至1988年2.5%。隨之而來的是資産價格泡沫迅速膨脹,此後,又爲了抑制資産價格泡沫,日本貨幣當局又急劇緊縮銀根,央行貼現率從2.5%一路上升至1990年6%,資産價格泡沫由此破滅,幷導致日本從1992年至2002年期間經曆了“失去的十年”。
從貨幣政策目標看,日本貨幣當局在日元升值過程中采取的貨幣政策基本成爲匯率政策的附庸,爲了緩解日元升值壓力而導致資産價格泡沫,最終不得不付出國內經濟長期衰退、産業競爭力下降、資産價格泡沫破滅、物價却居高不下的沉重代價。
當初,德國與日本一樣在廣場協議中承諾本幣對美元升值,但是,由于德國早在1973年布雷頓森林體系解散後就逐步實現了馬克的自由浮動,因此,盡管在廣場協議後也面臨本幣迅速升值、國內流動性增加以及本幣資産價格上揚的局面,由于匯率是浮動的,從而較好地掌握了貨幣政策的主動性,在短期內通過內部從緊的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通過上調基准利率來有效控制本幣對內大幅貶值風險,實現了以抑制通貨膨脹爲單一目標的貨幣政策的獨立性目標。
獨立的貨幣政策是關鍵
文章指出,在貨幣面臨升值壓力時,保持貨幣政策獨立性至關重要。如果貨幣政策疲于應對升值的壓力,很可能加大國內通貨膨脹尤其是資産價格膨脹的風險,加大經濟波動和造成金融市場動蕩。當然,雖然中國目前如日本和德國當年那樣,面臨著由于持續多年的貿易順差引致的貨幣升值壓力,但是,日本和德國貨幣當局都是在資本項目開放、資本自由流動的條件下實施貨幣政策,因而不得不在貨幣政策獨立性與浮動匯率之間作出抉擇,而中國目前仍實行資本項目管制,這是中國在人民幣實際升值及升值預期長期存在的條件下制定貨幣政策的優勢所在。
在資本自由流動下,要維持貨幣政策獨立性,貨幣當局不得不允許本國貨幣匯率自由浮動,否則,就將喪失貨幣政策獨立性。從日本和德國的經驗看,日本貨幣當局爲了緩解日元升值而采取擴展性貨幣政策,以犧牲國內物價穩定和帶來資産價格泡沫爲代價;德國貨幣當局則堅持以國內物價和産出穩定爲目標,允許馬克匯率有較大幅度的波動。兩國在貨幣政策獨立性和匯率自由浮動之間作出不同選擇幷産生截然不同的經濟後果。
近幾年來,爲分流日益膨脹的流動性,中國采取一系列措施,逐步擴大資本項目開放。但如若對資本項目開放進程把握不好,則會削弱貨幣政策的獨立性。在資本項目逐步開放的過程中,中國還需加强對資金流動的監控和配套措施的制定,如目前,就應加强對QFII、QDII資金流動的監控,在完善配套措施的前提下,開放港股直通車。同時,高度重視物價上漲、房市價格日益膨脹給經濟造成的長期損害及其對銀行部門形成的風險,充分認識股市泡沫膨脹的必然性,從根本上改進制度設計,以消除泡沫形成和膨脹的制度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