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評社香港12月26/3年前,當時的美國國務卿鮑威爾說“美中關系達到了曆史最好時期”,當時很多人都對這個說法表示懷疑,如今回頭看看,“9•11”之後的中美關系居然平平穩穩地過了6年。
東方早報發表北京大學國際戰略研究中心副教授餘萬里文章稱,所謂的大周期律、小周期律在這6年當中基本失去了效力。所謂大周期就是伴隨著4年一度美國總統大選給中美關系造成的波動,所謂的小周期律是每年3-6月由于美國國會、利益集團和撥款政治而産生的各種反華浪潮。
最近幾年來中美關系在整體上都保持了平穩發展的態勢,在雙邊和全球領域的互動不斷深化、擴展和提升,在反恐、朝核、達爾富爾、氣候變化、雙邊經貿以及台灣問題上,中美各個層次的交流、溝通與合作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驚無險2007進入2007年後,很多人都感覺中美關系的這段“好日子”恐怕要走到頭了。他們的擔憂基于2006年以來中美關系的外部和內部政治環境的一系列重大變化。
首先,很多人都認爲,“9•11”以來中美關系的穩定是托了反恐戰爭的福,美國把戰略中心放在大中東地區的反恐和擴展民主,繼而陷入伊拉克的僵局,無暇把戰略矛頭指向中國。而今,伊拉克的局勢漸趨好轉,美國調整了在中東的反恐戰略,中美關系行將失去戰略掩護。
其次,在過去幾年里,布什政府在外交問題上的强勢地位,共和黨一家獨大的局面爲中美關系提供了穩定的國內政治環境。而今美國的國內政治結構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2006年國會中期選舉,民主黨控制國會參衆兩院,布什陷入“跛脚鴨”境地。
2008年的總統大選提前開場,在選舉政治占據主導的背景下,黨派分歧、意識形態與利益集團因素將對中美關系構成沖擊。尤其在經貿問題上,中美貿易不平衡、人民幣匯率問題日益“政治化”,考驗著中美經濟相互依賴的穩定性。然而,走過2007年的中美關系,雖然一路疑雲密布、風波詭异,但終究還是有驚無險。
“中國,中國,中國。”
文章指出,在國際層面上,中美作爲“利益攸關方”的建設性合作取得了積極的成果。2005年9月美國常務副國務卿羅伯特•佐利克在美中關系全國委員會的演講中提出了“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同年11月,胡錦濤主席在歡迎來訪的美國總統布什時指出:“中美關系已遠遠超出雙邊範疇,越來越具有全球意義。”
2006年4月,美國總統布什在白宮草坪歡迎胡主席訪美時表示:“作爲國際體系的利益攸關方,我們兩個國家共享衆多的戰略利益。”胡主席在當天午宴的話中回應道:“中美兩國不僅要成爲利益攸關方,而且要成爲建設性的合作者。”
從“利益攸關方”到“建設性的合作者”,這不是簡單的外交辭令,而是凝聚了兩國領導人對中美戰略關系的共識與展望。正是在這個共識的基礎上,2007年中美兩國在地區、多邊和全球事務上加强了溝通與交流。
在朝核問題上,中美兩國的建設性合作爲今年初達成“2•13聲明”提供了根本保障。美國高級官員透露,中美兩國在處理朝鮮導彈試射、核試爆等問題上溝通和協調是取得突破的關鍵。在蘇丹達爾富爾問題上,中國所奉行的“不幹涉內政”原則和耐心勸解的外交手段爲國際社會的努力創造了途徑。蘇丹政府接受了非盟領導下的國際維和部隊,中國也派出部隊參與行動。中國在達爾富爾問題上獨特的作用和獨特的方式最終得到了國際社會的普遍贊同。同樣,在緬甸、巴基斯坦、伊朗等問題上,美國也日益認識到與中國加强協調與合作的重要性。
10月2日,美國著名政治評論家莫頓•阿布拉莫維茨在《國家利益》在綫網站上評論布什政府外交時寫到:“中國,中國,中國。從朝鮮開始,然後擴展到達爾富爾。現在,緬甸,我們又需要中國。下一個有可能是剛果……”無獨有偶,10月7日《紐約時報》的一篇文章也認爲:“在國內四面楚歌、在伊拉克深陷泥潭、眼看當總統的日子就要到頭的喬治•布什終于在一個難以置信的地方找到外交依靠:中國。”
雖然美國評論家看待中國在世界上的角色還難免帶著五味雜陳的怪味,但是中國的影響力與作用的擴大已經成爲不爭的事實。在“和諧世界”外交理念中,中美必將繼續致力于消除誤解、增進諒解、擴大共識,尋求共同利益基礎上的合作與協調。2007年9月6日,在APEC悉尼峰會期間,胡錦濤主席在與布什總統的會談中指出:“中美已經成爲利益攸關方,正在爲建設性的合作而努力。”
從台灣到人民幣
文章表示,在雙邊關系層面上,隨著新一輪台灣“立法機構”和地區領導人選舉的臨近,中美關系正在面臨“台獨”勢力的日益猖獗的挑釁。9月6日,美國總統布什在與胡主席的會面中申明,美國政府的立場是:“不支持‘台獨’,不支持‘公投’,反對台灣加入聯合國的‘公投’,反對單方面改變現狀的舉動。”
針對台灣島內的局勢,今年以來美國政府高級官員8次發表公開警告,從美國駐台代表楊蘇棣、美國在台協會主席薄瑞光、助理國務卿幫辦柯慶生、常務副國務卿內格羅蓬特到國務卿賴斯,層級不斷升高,言辭也日加嚴厲。在應對“台獨”勢力挑釁方面,中美之間的溝通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2007年中美雙邊關系層面存在的另一個挑戰是經貿問題的政治化。從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中美雙邊經貿保持了年均31%的高速增長率。2006年按照中方的統計,中美貿易總額達到2627億美元,美國是中國最大的貿易夥伴和海外出口市場。按照美方統計,中國是美國第二大貿易夥伴和第三大出口市場。
經濟全球化使中美雙方都得到了巨大的利益,然而全球化也會帶來競爭加劇、産業外移以及結構性的失業問題。進入2007年之後,經貿問題成爲中美關系中麻煩最多的領域,圍繞貿易不平衡、人民幣匯率、知識産權等問題,美國國會醞釀的針對中國的議案不下二三十個。
其實,中美貿易不平衡不是數字的問題,而是工作崗位的問題。美國的制造業在全球化時代正在受到嚴重的威脅,大量的工人失去了工作崗位,這在政治上形成了巨大的壓力,美國國會是這些矛盾的集中反映。美國的有識之士也認識到抵制國內貿易保護主義的必要性。今年年中,美國數百位經濟學家聯名發表公開信,反對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對中國施加壓力。
吳儀副總理在中美戰略經濟對話會議上指出,要從中美長期戰略合作的高度來認識中美經貿關系,反對經貿問題政治化。今年5月和12月,在兩國首都分別舉行了第二次和第三次戰略經濟對話,這一高層級的對話機制體現了兩國政府共同應對經貿問題政治化的努力。
總體而言,2007年的中美關系延續了“9•11”以來穩定發展的局面,但是諸多不穩定因素也在抬頭。除了台灣局勢和經貿問題之外,中美在安全和戰略領域的潜在矛盾更加令人不安。中美兩軍交流的落後狀况則極大地影響了兩國戰略互信的建設。
此外,隨著2008年奧運會的臨近,美國國內的人權、環保、藏獨、疆獨勢力也在蠢蠢欲動,企圖借萬衆矚目的奧運時機制造事端。
過去6年的穩定和發展打破了中美關系周期性波動的規律,然而這是否意味著中美關系已經進入新的階段,或者僅僅只是一個特殊的例外?這個命題恐怕要留給即將到來的2008年來檢驗。
中美關系在即將過去的2007年里有驚無險,也許只是僥幸,但中國自身力量的上升和國際影響力的擴大却是一種客觀現實。過去的中美關系是一種不對稱的關系,基本上取决于美國政策的變化,中國只是被動適應美國的變化。如今,中國因素日益成爲决定中美關系走向的獨立變量,中國的主動選擇也將塑造中美關系未來。因此,中美關系周期律的破解不僅取决于我們對美國政治、戰略走向的把握,而且取决于我們對自身改革、發展的期許與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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