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評社香港4月14日電/2008年以來,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加速升值,匯率成爲宏觀經濟管理部門倚重的重要政策手段之一。從國內看,宏觀經濟正在遭遇不斷加劇的通貨膨脹壓力,同時還面臨經濟結構調整壓力,人民幣加速升值可以减少總需求,有利于降低進口型通脹的壓力,還會對優化經濟結構發揮至關重要的價格杠杆作用。
中國經營報日前刊登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員張斌的文章稱, 這種局面下,人民幣加速升值即有利于解决短期問題,也有利于解决中長期問題,可謂一箭雙雕。從國外看,2008年美元兌日元、歐元等貨幣加速貶值,如果人民幣對美元匯率不對此做出明顯反應,意味著人民幣貿易加權匯率不僅不升,反而下降。這樣的國際環境也决定了人民幣加速升值的必要性。
升值的長痛與短痛
文章稱,人民幣加速升值或許會對某些行業或企業造成負面影響,但這是中國經濟轉型過程中的陣痛。
對于今年的人民幣加速升值,國內出現了一些擔心和爭議:人民幣加速升值將對企業,尤其是出口企業造成嚴重沖擊,人民幣升值應該緩步進行。
從企業或者行業角度看,擔心人民幣加速升值對企業和行業造成的負面影響是必要的,但是對于統管宏觀經濟全局的管理當局不需要也不應該從這個角度思考問題。政策的關注點應該是在全局,而不是某一些企業或者行業。從宏觀穩定的角度看,如果由于貨幣升值帶來了大面積的企業破産幷由此引發了嚴重的失業問題,這是宏觀問題,宏觀當局應該關注。
但是中國的情况是在經曆了過去兩年的升值之後,盡管有很多企業破産,但是幷沒有出現嚴重失業現象,我們的問題反而是“民工荒”和工資快速上漲,整體宏觀經濟不是偏冷而是偏熱,這就說明人民幣升值對企業和行業帶來的挑戰不是宏觀問題,而是企業和行業層面的問題。
相反,從宏觀經濟可持續增長的角度看,人民幣加速升值所帶來的企業和行業的破産恰恰是經濟結構轉型所必然經曆的“陣痛”,只有工人轉換了工作,資金和資源轉變了流向,才能出現我們希望看到的淘汰落後産能和産業結構轉型和升級升值,勞動生産率才能進步,經濟才能持續增長,這是好的現象,而不是壞消息。
事實上,從目前情况看,人民幣加速升值消除人民幣升值預期的可能性很小,消除國際收支雙順差可能性同樣微乎其微。貨幣管理當局面臨的操作壓力幷不會因爲人民幣加速升值消除。
但是,如果人民幣不加速升值呢?現實的人民幣匯率距離市場預期會越來越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缺乏了匯率杠杆調節經濟資源在不同行業和部門之間的合理配置,只是一味地利用低匯率保護出口和進口替代爲代表的貿易品行業,中國的貿易順差在趨勢上會越來越大,市場對人民幣升值預期會越來越强,投機資本會更加嚴重。這個問題持續的越久,匯率扭曲程度就越大,對中長期的經濟損害就越大,中國因此在宏觀經濟局面上出現失控的可能性也越大。
我們本來在這個問題上已經動手晚了,匯率遲遲沒有作爲有效杠杆發揮調節資源配置的作用,現在動手是亡羊補牢,不能錯上加錯。
對付次級債應出組合拳
文章認爲,關注貨幣政策、推進市場化改革和加强區域合作是人民幣升值組合拳的關鍵。
應該看到,出于次級債危機對全球經濟减速的擔心,人民幣加速升值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還需要補充的是,考慮到央行2007年到2008年十多次提高了存款准備金率,而且商業銀行已經沒有了進一步下調超額准備金率來應對貨幣政策緊縮的空間,貨幣緊縮在未來可能會很明顯,中國經濟不排除在幾個月之後面臨內需下降的問題。如果外需、內需雙雙下降,人民幣還應該加速升值嗎?
在這個問題面前,中國有兩種選擇,一是放弃加速升值;二是繼續保持加速升值,同時采取貨幣升值組合拳。比較而言,後面這種策略更有利于中國宏觀經濟的穩定和增長。
那麽,如何運用人民幣加速升值組合拳就變得尤爲迫切。
首先,從短期看,人民幣加速升值同時還密切關注貨幣當局在貨幣投放和調整准備金率等一攬子政策工具的操作力度。對于短期內的總需求而言,加速升值和緊縮性一攬子貨幣政策都是做减法,這就要求貨幣當局在匯率方面加大力度的同時,應該相應减少一攬子貨幣政策的緊縮力度。雖然目前通脹壓力還未消除,但是需要關注緊縮政策對真實經濟影響的時間滯後。
其次,從中長期看,人民幣加速升值同時應該打破壟斷,積極推進市場化改革。人民幣加速升值最根本的作用是調節資源配置,增加對非貿易品部門的資源流入,削弱對非貿易品部門的資源流入。如果讓匯率價格杠杆起作用,但是對很多有非常大發展潜力的非貿易品部門套上門鎖,匯率價格杠杆在調節資源配置上的作用會很有限。貨幣加速升值會讓很多制造業企業破産,工人失業,資金無處可去,需要我們爲這些資源找新的出路。出路就是非貿易品部門,尤其是那些人民生活有很高需求,但是由于各種管制資源無法順利進入的非貿易品部門,比如鐵路建設運營、醫療、衛生、環境保護、教育等等。
文章最後强調,人民幣加速升值過程中可以積極推動與東亞區域經濟的金融、匯率合作。東亞經濟已經形成了一個非常龐大的生産網絡,而且這個網絡在不斷地向美國輸送貿易逆差,自己創造貿易順差。隨著美國次級債危機的爆發和美國經濟减速,太平洋兩岸的這種貿易失衡局面會得到進一步調整。調整過程中,勢必牽涉到美元對東亞國家和地區匯率大的調整。出于避免由此引發區域內經濟摩擦和矛盾的角度,區域內經集體需要積極展開金融、匯率等方面的政策交流,爭取平穩度過,從中贏得新的發展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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